李甲的訓話總算是結束了。
並不是他訓得差不多了,而是,他醉了。
嘴裏還在說着話呢,手裏的筷子也在朝着被訓話的那人的臉前方指指點點。
然而那眼神卻已逐漸渙散,最後,隨着噗通一聲響,伴隨着碗筷落地的聲響後,他的腦袋徑直磕到了桌上,飯菜沾滿了臉。
李偉他們堂兄弟幾個趕緊起身過來扶李甲,李母和繡繡她們這些婆媳妯娌們也都嚇了一跳。
男人們忙着攙扶李甲,婦人們則忙着收拾李甲身旁的那些碗筷菜碟。
而小孩子們看到爺爺的頭髮上,臉頰上下巴上,全都沾滿了飯米粒。
一個個在經過了方才那一瞬的驚愕後,都哈哈笑了起來。
李甲最疼愛的大孫子甚至還拍着小手掌大笑着喊說:「哈哈,我爺成了大花臉,花臉貓呀!」
旁邊的小孫子也趕緊接腔:「花臉貓捉耗子,白貓黑貓,逮住耗子就是好貓!」
兩個孩子的娘對視了一眼,也都偷摸着笑了。
笑完後,兩人還是各自去約束自己孩子去了,畢竟這樣拿他們爺爺說笑終究是不好的行為,他們爺爺妨礙還在訓話,還在跟新來的堂弟媳繡繡那說李家的家規呢
李甲爛醉如泥,被李偉他們堂兄弟幾個扶起來的時候,迷醉的眼睛努力睜開一條縫隙。
拍着面前一個年輕人的肩膀,噴吐着酒氣語重心長的告誡對方:「你爹是我看着長大的,善園的事兒,你爹,你爹肯定是被人冤枉的,我信他」
那人無奈的笑着說:「爹,你認錯人了,我是你兒子啊,小偉在你右邊呢!你跟他說啊!」
李甲便僵硬的轉過頭去眯起眼找尋李偉,然後把手按在李偉的肩膀上,剛張開嘴準備說話。
突然,哇哦一聲,吐了李偉一身。
「哎呀媽呀,這是喝大發了,走走走,趕緊回家!」
李甲婆娘趕緊叫喚起來,並上前來催促幾個兒子快些將這個醉醺醺的傢伙抬回去。
自己也趕緊跟在後面往外走。
幾個兒媳婦留下,跟李偉娘這說:「嬸子,我們來收拾地上。」
李偉娘先前還一直沉浸在李甲的那番家長式的說辭里,滿心眼裏都是對李甲的感激和感動。
尤其這趟李偉娶親,其他宗親家都故意不來,只有大伯哥一家撲在裏面幫忙,關鍵時刻還是大伯哥對自家好啊!
大伯哥的里正職位,也是因為自家李乙才被連累搞沒的。
大嫂為此沒少埋怨過自家,可是大伯哥最後還是忍不住過來幫忙了。
所以李偉娘當下便擺擺手,和顏悅色的對幾個侄媳婦說:「不用不用,你們趕緊帶孩子們回去歇息吧,這裏有我們娘仨來收拾就行了。」
既如此,幾個侄媳婦便都帶着孩子們回去了,堂屋裏剩下李偉一家四口,桌上的杯盤狼藉,以及地上的一攤污物,以及李偉身上的那一堆
李偉娘看到李偉這一身狼狽,趕緊吩咐李巧兒:「快快快,去給你哥找套衣裳來,讓他快些去洗澡。」
李巧兒卻沒有挪步,目光卻看向一旁的新嫂子繡繡。
李偉娘呵斥李巧兒:「我叫你去給你哥找衣裳,你瞅你嫂子做啥?還不快去!」
李巧兒滿臉為難,有些話本來她還不想說,但老娘催促得太緊太急。
所以李巧兒不得不說:「娘,那是擱以前,如今嫂子進了門,給我哥找衣裳這些事兒該我嫂子去做。」
她身為小姑子,再隨意去哥哥屋裏,就不太合適了,也不太方便。
李偉娘聽到李巧兒這話,也愣了下。
李偉沒吭聲,因為他捏着鼻子正跟身上那一身污穢做頑強的抗爭,不讓那些氣味熏到他自己也吐。
而繡繡聽到李巧兒的話,也回過神來,她點頭道:「我這就去給小偉找衣裳。」